支线 王小明京城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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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9-01-15 15:4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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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明赶在城门关闭前到了京城,他按宋舒给的地址找到朱雀大街西侧的游龙客栈。掌柜的姓乔,京城本地人,有些听不懂王小明带有浓重的巴州口音的官话。

“地字十三号……有有有,半斤过来带这位客官去地字十三号房!”

宋舒信里写着已经给王小明预订了房间,王小明跟着名叫半斤的小二上楼往左拐进条过道,王小明问半斤是不是有个兄弟叫八两,半斤说八两是他孪生弟弟。

走到过道尽头,王小明碰上一个熟人,洛十一。“小明小兄弟,你怎么也在京城?”

“洛大哥?!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你,你也住这家客栈?”

“你萧师兄住这儿,我请他去我府上喝酒,他懒得动。”

王小明没想到洛十一在京城还有府邸,深藏不露啊。“嘿嘿,早知道就不让宋师兄订房间了。洛大哥你等我会儿啊,我去把行李放下,我头一次进京,不知道哪里好玩,你就尽下地主之谊带我到处转转呗。萧师兄那么懒,就别叫他了。”

“好吧,我在楼下等你。”

 

要不是那封挑战书,洛十一不会轻易来京城。除了和枪王李酣畅淋漓的打了一场外,他也有别的收获——东区仙人醉有人正高价拍卖藏宝图碎片。洛十一飞鸽传书给萧遥散,他留在京城与萧遥散汇合,但要进去仙人醉一探究竟有点麻烦,如果没有熟人带路冒然进去必然惹出事端打草惊蛇。枪王李和仙人醉打过交道,但败给洛十一后闭不见客,洛十一也没办法从他那里套出点消息。

王小明来得凑巧,洛十一怀疑宋舒的眼线正盯着他或者萧遥散,亦或者也盯上了仙人醉。王小明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嘴巴严,而且说出来的话一半真一半假,他在被人套话的同时也在试探着别人。

王小明手痒,想去赌坊玩一圈,来之前还向胡玫打听京城最大的赌坊是哪家。洛十一无奈,只好带他去西区的和盛赌坊。“你宋师兄叫你来京城做什么,招收京城纨绔子弟?”

“说出来吓你一跳,”王小明神神秘秘地掩嘴道:“他让我去仙人醉偷东西。”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洛十一反问道。

“不知道,洛大哥你说宋师兄是想坑我呢还是真的想坑我。”王小明确实不知道仙人醉是什么地方。

“这里不方便说。”洛十一指指前面道:“赌坊到了。”

和盛赌坊看起来和芸仙楼差不多大,里外共三层,最里层是用来堵命的,新京兆府尹上任后收敛了不少,移到仙人醉玩去了。赌坊有个规矩,只能带钱进去,兵器暂时上交,离开时再归还。王小明把佩剑交出去,拿了个小牌子,凭牌进场退场。一奴仆带着他们到二楼边上的位子入座,王小明探头往楼下一瞧,一楼坐满了人,其中有几张桌子正打着麻雀牌,另一张赌桌上开押本局的赢家。一个长脸留着八字胡的男人牌技了得,二十圈连胜,许多人都把钱押他身上,稳赚不赔。洛十一把奴仆叫过来问那个长脸男人是谁。

“那是马陆,在我们这儿是老熟客了,一来就坐一整天,很少有人能连赢他三局。”奴仆老实回道。

王小明哦了一声,看来是个厉害角色,他摸摸钱袋,少说也有五十两但赌坊最低下注也是二百两,他低声下气道:“洛大哥,你看来都来了,能不能借我二百两?记宋师兄账上。”

洛十一早知道会这样,把两张银票递给他。“你是你,他是他,你欠我多少,就该还我多少,不用借别人的名字赊账。”

王小明连连道谢,迫不及待地揣着钱跑一楼上桌开打去了。洛十一则在楼上观察着那个马陆,他打麻雀牌赢的钱要比那些赌徒下注的多了不知多少倍,却不收手,要么真嗜赌如命,要么另有幕后推手,他只是个棋子罢了。王小明取得开门红,前几圈顺风顺水,桌上的银票越积越多,本钱早赚回来了。不少人也开始在他身上下注,有的赌徒甚至赢了三千两白银。王小明的对家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马陆坐到了他对面。王小明和马陆眼神交锋,谁也不甘示弱,五局下来,王小明输三胜二败了。他倒是见好就收,对马陆说声多谢赐教,拿着赢到手的钱回楼上了。马陆也不再打了,与一奴仆耳语几句起身离开了。

“洛大哥,二百两还你。这下好了,回去的路费有了,修武器的钱也有了。”王小明开心的数数银票,塞进胸脯藏好。

洛十一沏好茶推到他面前,笑道:“你不留点钱将来娶妻生子。”

“你有所不知,我们南星谷娶亲也是按辈分来的……”王小明正想大谈南星谷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奴仆插进话来说马陆请二位到厢房一叙。

洛十一点头答应,王小明偷偷抓了桌上的几个荔枝塞袖子里,跟在奴仆后面往厢房去了。

马陆感叹道很久没有玩得那么痛快了,希望有机会能和王小明再打一圈。王小明一口答应,他也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小心的试探问:“马兄可知仙人醉?”

马陆很清楚凡是来和盛赌坊的人都想去仙人醉,看来王小明也不例外。他问:“王兄弟也有兴致去仙人醉赌命?”

“不不不,我乡野粗人一个,惜命得很!只是我有一心仪的姑娘,她爹嫌我又穷又老,配不上他家女儿,就故意出难题,叫我来仙人醉找一样宝贝,如果把那宝贝带回去给他瞧瞧,我就能娶得美人归。”洛十一在一旁听着,谎话一套一套的,俗不可耐的穷小子爱上富家小姐的戏码,王小明这是平时听了多少戏啊。

马陆不解道:“天涯何处无芳草,王兄弟这是单恋一枝花,死心眼。”

“那姑娘待我极好,不嫌我出身卑微,无父无母,世间最难得便是她这份真情,她如此待我,我岂能辜负,我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不可做出这种薄情寡义之事!”

马陆激动的拍拍桌子,连声叫好:“好!马某敬王兄弟一杯!你既如此重情,马某便帮你一把!”

王小明转过头来对洛十一眨眨眼,洛十一不得不佩服他那张嘴,把虚构的爱情故事说得有声有色,他或许也差点上了这家伙的当。

马陆娓娓道来仙人醉究竟是什么地方。仙人醉在城西南角,原先是间寺庙,被一神秘商人买下后大刀阔斧改造一番,地形复杂,机关重重,无故擅入者皆被毒箭射死。黑白两道对于突然冒出来的仙人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里也逐渐成了朝廷通缉要犯的窝藏点,后来仙人醉拍卖一些稀世珍品,不少达官贵人也进进出出,仙人醉背景越发深厚,官府也不敢轻易搜查。和盛赌坊不敢做赌命的生意,便由仙人醉接手,多得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为此神秘商人筑了一堵高墙隔绝于世。

马陆引领王小明洛十一两人走进一地道,地道狭长,时不时传来水滴传来的声音,墙壁上每隔十五尺就挂着油灯,

路上难免无聊,马陆便随便找个话题聊聊:“话说回来,王兄弟要找的宝贝是什么东西,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琉璃莲花台,我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马兄,你听说过吗?”王小明这话让马陆真觉得他是个乡下来的了,竟然连江湖上最出名的琉璃莲花台都不知道。

“王兄弟你可别逗我,那个莲花台是前朝北王墓的陪葬品,十年前江湖上出现过一次,直到前几日有人放话要在仙人醉拍卖,价高者得。有莲花台怎么缺了观音?琉璃观音如今也在仙人醉,如果有人同时得到这两样东西,就能知道北王墓在哪。”

王小明有点不太明白,又问:“陪葬品……把它偷出来的盗墓贼肯定知道北王墓在哪吧,何必大费周章的得到琉璃观音。”

马陆摇摇头道:“盗墓贼暴毙身亡,据说是受了北王墓的诅咒。偷别人的东西始终是要遭报应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何况是盗墓贼。”

王小明赞同道:“马兄说得是,来一趟京城受益匪浅啊。”

到了地道的尽头,马陆敲了块空中砖三下,石门打开了,出现一道楼梯,通往上层。马陆做个请的手势,让王小明和洛十一先踏上楼梯。楼梯非常干净,经常有人进出,就像马陆这样的。回到地面上,王小明他们竟然是在一座小湖心岛上,弯月倒映水中,寒风轻拂水面,荡起一层涟漪扩散开来,王小明低头望着水边,水里隐约可见一条鲤鱼。

“那是六爷养的。还没和你们介绍呢,六爷是仙人醉的主人,那鱼据说吃了可治百病。”

王小明蹲下想看清鲤鱼长什么模样,可水里一片漆黑,他只好作罢。马陆带他们来到仙人醉的大堂,一进去就能看到高高挂起的牌匾——阿落刹娑。

“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找下总管,还有给我五百两银子,这是押金。”王小明乖乖掏出钱袋,把钱给他。马陆离开后,洛十一问王小明知不知道那个牌匾是什么意思。王小明猜也不猜的直摇头说不知道。“阿落刹娑意指恶鬼,又叫罗刹,十二天之一。”洛十一解释道,王小明抬手示意他打住。“洛大哥别说了,我不懂佛。也许你应该和宋师兄谈这些,跟我说这些是对牛弹琴。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马陆回来了,递给王小明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贰拾伍。马陆解释如果想要某样东西就举牌子报价。王小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默默祈祷那东西能便宜点。

穿过大堂来到里屋,里屋比大堂大了好多倍,台上站了两三个胖胖的衣着华丽的胖子,手拿算盘,打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台下几乎坐满了人,第一排有些身着官服头戴官帽,洛十一瞥了一眼,最次也是四品官。第二排的穿金戴银,妇人所穿的罗襦针绣做工精巧,非富即贵。第二排与第三排隔了很宽的过道,三排以后的那些,不少人是王小明在官府通缉榜上见过的,难怪怎么都找不到他们的行踪,原来全躲这里来了。洛十一和王小明坐在最后,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众人都聚精会神的等着台上的掌柜摆出奇珍异宝,尤其是那尊琉璃观音。

马陆没有和他们坐一块,而是被六爷叫走了,他走前祝王小明能拍到琉璃莲花台。

“就算宋师兄把所有的家产都给我,也赢不了那些人啊。”王小明掂量了下,估计就只能拍到个莲花台的花瓣。

“不急,我们先看看再说。那么有名的稀罕物,不会早早出场。”洛十一让他稍安勿躁。

掌柜的先展示了几幅字画,皆是名家的传世之作,王小明杵着脸,无聊的敲桌子,一个黑市还要玩什么高雅,欲盖弥彰。字画都被那些达官贵人买走,江湖草莽大字不识,毫无兴致。掌柜的清楚他们都在等什么,令人抬上琉璃观音。观音像约高一尺三寸,若加上莲花台约是一尺六寸。琉璃观音又称高王观音,能救诸苦厄,若危急时诵经满一千遍,则可死而复生,转危为安。王小明想站起来瞧瞧那观音长什么样,却被一个大胖子一把推开倒在桌上。大胖子手持双斧,脚步又缓又重,指着琉璃观音怒吼道:“那尊观音是老子滴,想抢就和我比试比试,死在老子的斧头底下去阎王爷那里也不亏!”

真有不怕死的人上前与大胖子一决高下。那个健壮的男人是某一官员的手下,如果官员要和江湖人竞拍东西,不可动用钱财,只可动武,只能派上一名手下。刀枪不长眼,玩脱了丢性命的事常有发生。

“意思就是杀了人也不怕咯,天子脚下都敢这么乱来,那个六爷胆子真大。”王小明揉揉胳膊,被那个大胖子撞了有些生疼。

“有权有势之人胆子怎么会小,只要不动了朝廷的利益,这些都不算什么。”

王小明露出狡黠的眼神:“洛大哥,你好像对朝廷很了解啊。”

洛十一让他看台上,“在东来客栈听说书听来的。”

“那个大胖子谁啊,这么冲。”王小明看着大胖子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人乱斧砍死了,若无其事地喝口茶。

“斧头王,又叫王胖子,和枪王李木犀是结拜兄弟。”

王小明侃道:“那你岂不是很危险,你打赢了他兄弟,不怕找你复仇啊。”

“那也要他有那本事才行。”洛十一余光瞟了瞟四个哨塔上的守卫以及官员们带来的打手,问道:“在场的习武之人你能赢多少?”

“十个吧,怎么,我们要抢了东西开溜?”王小明反问道。

“那是最坏的打算。”洛十一偷偷往王小明手里塞了一个东西,低声道:“到时候看你怎么做了。我替你拿下那尊观音。”

洛十一说罢起身轻踏桌子飞上台子,对王胖子抱拳道:“在下洛十一,请多赐教。”

王胖子摩拳擦掌,狂笑不止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洛十一你自己送上门,别怪我斧头无眼。我兄弟李木犀败在你手上,我正好讨回来!”

比起刚才毫无看点的厮杀,洛十一上台单挑王胖子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众人目不转睛地望着台上,没人注意到洛十一刚才坐的那张桌子空无一人了。

王胖子虽然又胖又重,反应却一点都不慢。洛十一以退为守,枪头挑开斧头又格挡住另一只斧头的正面攻击,洛十一右手运功,一掌打在王胖子的腹部,王胖子连忙后退,低头一看腹上奇肿无比,像被火灼伤过一般,又烫又热。

“卑鄙小人!”王胖子骂骂咧咧,腹部疼得想捂又捂不得。

“你既不惜以命相博,我也不能掉以轻心。”洛十一步法诡异多变,王胖子只看到一道道残影,双斧往洛十一劈去,只劈裂了那些残影,而洛十一已经站在别处,准备下一回合的进攻了。洛十一可以轻易了结王胖子,但是王小明还没回来,他还得拖延时间。

“你究竟从哪里冒出来的,敢和老子抢东西。”王胖子恼羞成怒,像头发狂的山猪,怒吼着向洛十一冲过去。洛十一继续用枪连续刺击,王胖子也不躲闪,正面抗下洛十一的攻击。王胖子突然捂着腹部倒下,刚才被洛十一打伤的地方像是被数匹马脚踏似的,王胖子在地上打滚惨叫不止。洛十一踢开那两把斧头,往王胖子腹部踹了一脚,王胖子吐出一口瘀血,躺在地上不动了。过了片刻,王胖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双眼恍惚,当看清对面站着的洛十一后又立马握着拳头冲上去。洛十一顺势抓住他的拳头,托起王胖子整个人狠狠地往地上摔去。洛十一时不时用余光看看台下,王小明回来了,他也不用再拖着人不杀了。洛十一手里的枪猝不及防的向王胖子刺去,贯穿胸膛,王胖子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身体僵直的倒下了。

掌柜的呆了好一会儿,才喊道:“洛十一胜!若无挑战者,琉璃观音归洛十一侠士所有!”

洛十一回到桌上坐下,向仙人醉的佣人要来一块抹布,擦干净了枪上的血渍。王小明殷勤的给他沏茶说:“看来你对我是枪下留情啊。”

“斧头王作恶多端,靖河会早想除掉他了,只是一直找不到他藏在哪儿,今天恰好遇见我就顺手解决罢了。”

隔壁桌的几个壮汉虎视眈眈地盯着洛十一,还有那尊琉璃观音。相传北王信佛,出征前必诵经数次祈求平安。北王命能工巧匠精心打造琉璃观音像,据传观音像里藏着一块藏宝图碎片,如果少了莲花台,是无法取出碎片的。洛十一肯定还会竞拍莲花台,他们正等着这个机会,一举灭了洛十一,把观音像和莲花台一并给吞了。

“为了它赔上性命,不值不值。”王小明替洛十一用块布把观音像包好,小心放好。

“关键是里面藏着的东西值得以命相博。”洛十一轻描淡写道,随即压低声音:“你离开的时候没被发现吧?”

王小明悄声道:“没有,不过那个屋子前后都有人,我进不去。那个东西已经放好了,哨塔的守卫并没有发现我。”

“他那边该有所行动了。”洛十一所说的他,王小明推测是萧遥散,原来萧师兄没有那么懒得动嘛。

掌柜的笑眯眯的拿出琉璃莲花台,众人皆知观音像和莲花台缺一不可,可观音像在洛十一手里,就算得到了莲花台也没什么用,洛十一也一样。于是掌柜的临时改了规矩:“洛大侠,想必您也知道,仙人醉有仙人醉的规矩。规矩是六爷定的,小人也只有遵从的份儿。观音像和莲花台缺一不可,洛大侠也不想留有遗憾吧。这样,想得莲花台者,就必须向洛大侠您挑战。规则很简单,生死由天,我仙人醉会为败者送葬。”

洛十一道:“仙人醉高手如云,洛某怕是双拳难敌四手,我倒是有个提议,望六爷考虑。你们推举一个人出来,倘若我赢了,无须再和其它人打,你们必须心服口服,两样东西从此就是我洛某人所有。倘若我技不如人输了,洛某愿为六爷效犬马之劳,绝无怨言。”

掌柜的犹豫不决,直到一仆人上来耳语几句,他点点头对洛十一说:“好!洛大侠这要求不过分,我仙人醉最不缺不怕死的绿林好汉。那哪位英雄愿意出战啊?!”

王小明悠然自得的嗑瓜子喝茶看戏,刚才错过一场决斗,这次可要好好看看。挑战者是个精瘦的男子,四肢如柴,脸色苍白,双眼空洞无物,背着一把焦尾琴。男子盘腿而坐,把琴放在腿上,拨动琴弦,琴音混浊,看来很久没调过音色了。男子继续拨动琴弦,随琴音而出现的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洛十一逼退三尺的距离。

王小明以前听萧遥散说过,江湖上以前有个琴魔,疯疯癫癫,能以琴音退敌,只闻琴声不见其人,杀人于无形。众人不知道他姓谁名谁,便叫他琴魔或者琴疯子。琴魔弹琴就是乱弹一气,毫无技巧可言,琴声使人心躁不安,无法集中精力应战。王小明听了那几个琴音,腹诽道要是被南星谷那个音律师父知道了非上台打他一顿不可。

洛十一站在原地凝神聚气,将真气附于枪上,右手蓄力,以掌力推击枪柄,枪如同利箭笔直的向琴魔飞去,琴魔则用琴为盾,枪头戳穿了琴身,离琴魔的脸只有毫厘之差。洛十一健步如飞上前,抓住枪柄拔出枪。琴受损,琴魔无法弹琴,台下众人以为琴魔已无胜算,岂料琴魔伸直双臂,分别从两个袖口里飞出七根琴弦,飞快的缠绕住两边的柱子。顿时台上被琴弦围住,琴魔只要随意拨弄一根琴弦,洛十一的身心必定大受到影响。王小明手里的瓜子磕完了也没发现,他张大嘴巴望着琴魔的袖子,真想把那袖子撕开看看,藏了多少根琴弦,随身带着一定很累吧。

“不知这琴弦是用蚕丝做的还是羊肠呢?”洛十一问。

“自然是蚕丝,这是六爷送给我的。”琴魔对六爷非常尊敬,只有最好的琴弦才配得上琴魔。

“六爷一定很喜欢阁下的琴声吧,尤其是杀人的时候。”

“六爷有意留你在仙人醉,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琴魔甩出一根琴弦缠上了洛十一手里的枪,洛十一并未松手,而是任由琴魔将他拉过去。

“我输了便死了,还有命喝那口酒吗。”洛十一说罢,右手一掌打在琴魔的左肩,击中要害。琴魔捂着右肩后退几步,洛十一故意不挣脱琴弦的束缚,就是在等这一接近琴魔的机会。方才王胖子怎么死的他没忘,右肩如烙铁烫过似的,烫得冒烟。琴魔偏过头望了一眼,伤口状如马蹄,接着只感觉像有千百匹马践踏,连骨头都要踩碎了!

“这是什么邪门歪道?!”琴魔右手使不出力气,稍微抬起都很吃力,他调动真气疗伤,右肩的烟气渐渐消失,但整个手臂如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他咬牙切齿道:“休要小瞧我仙人醉!”琴魔左手扔出数根琴弦把洛十一的四肢困住,琴弦韧度极高越挣扎越紧,洛十一手腕已被勒出了血印子。

琴魔心急如焚的拨弄琴弦,他恨不得把洛十一大卸八块以报毁琴之恨。洛十一右手握着枪柄,投掷飞镖似的甩手一扔,打在琴魔的右肩上。此时琴魔突然听到马叫声,当他定睛一看时,一匹硕壮的骏马向他飞奔过来,琴魔想要躲开却动不了,洛十一正死死得拉住琴弦。骏马抬高前腿,狠狠踩在了琴魔的胸膛上。

众人也听到了马的嘶吼声,但台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马,连一根鬃毛都没见到。琴魔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站起来,身体摇摇晃晃,洛十一早已挣脱琴弦,手持枪,枪头抵着琴魔的胸膛。“六爷,得罪了。”话音未落,枪刺穿了琴魔的心脏。琴魔瞳孔紧缩,眼里只有洛十一的身影,洛十一拔出枪,琴魔睁着眼睛,像断线木偶往后倒去。

“掌柜的,莲花台归在下了。”洛十一笑着拿起莲花台,在众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走下台。

掌柜的叫人上来把琴魔的尸体收走,清理一番过后,重新开始拍卖。

不少官员动了把洛十一招为麾下的心思,有个年老的官员总感觉在哪听说过洛十一这个名字。按照刚才的约定,仙人醉的人必须心服口服,不得再与洛十一比试,况且琴魔的实力在仙人醉里已是数一数二,换作他人未必能坚持那么久。不少人马后炮说琴魔怎么输得那么快,不如换他打呢。另外一些人也反驳道连琴魔都打不过还敢上去送死。

王小明这才惊觉,手里的茶不知道什么时候凉了。他原本以为洛十一只是枪法精湛,身法又好,没想到实力这么强。宋舒说的没错,他确实打不过洛十一。

“发什么呆呢,带金疮药了吗?”洛十一拆下缠手。手腕的伤流了不少血。王小明在怀里摸索半天,拿出一瓶金疮药。

“刚才那招是什么?你竟然召唤出一匹马来?!”王小明认为大家只是对洛十一怎么打败了琴魔感到不解,好像没看到那匹马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他敢肯定,有些人看到了只是不说罢了。

“你知道灵兽吧?”洛十一反问他,萧遥散说过他们几个小时候见过鲁元忠的灵兽绿蛇,不可能不知道。

“当然知道。武功修炼到一定境界才能领悟,和守护神差不多嘛,灵兽的特性各有不同,有的是增强内力,有的增加修为,有的还能带来财运。我想宋师兄如果有,那一定是帮他招财的!”王小明不忘提宋舒一句。“不知道我和师弟的灵兽会是什么。”

“也许到危急关头你的灵兽才会现身。”洛十一包扎好伤口,让王小明注意掌柜的。“该碎片了吧,你想好了吗?”

“凭财力是赢不了了,只有靠智取。”王小明已经想好计划,只等愿者上钩了。

今晚竞拍虽然只有两场比武,过程却出乎意料的精彩,六爷示意掌柜的把那个珍宝拿出来,他想瞧瞧洛十一还有什么招数没用上。

“今晚六爷高兴,令小人把原本留到最后的那件宝贝先拿出来给在座的各位开开眼界!”奴仆将碎片敞开来,怎么看都是一块牛皮做成的破布,与其说是藏宝图碎片,不如说是缝补用的布。

“掌柜的,这就是藏宝图碎片?怕是你们随便捡块破布来唬弄人吧。”富商坐不住了,他竟然等来这么一个东西,着实生气。

“莫急,这碎片需经水浇,再经火烤,才会现形。”奴仆照掌柜的所说的做了,片刻后,碎片上渐渐显现一条条黑线,像是树叶的叶脉,相互交错,形成网状。在某一空白处,出现一个黑点,还有三个字——汴城白。

“汴城白?什么意思,汴城指开封的话,白……又是什么意思。”王小明恍然大悟,激动的打个响指说:“白雪皑皑的开封城?”

“说不定正好蒙对了呢。”洛十一故意这么说,隔壁桌的草莽们听见他们说的话,不免私下议论起来。

掌柜的拍拍手让众人把目光回到台上,开始竞拍。不出所料,官员和富商纷纷举牌报价,没钱的江湖人就在后面看热闹。几轮过后,一位姓贾的员外以最高价五万两黄金得到了碎片。

“挥金如土啊,宋师兄应该学学他们,总跟我计较十两银子。”王小明想想那些黄金得装多少箱啊。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最清楚了小兄弟。”洛十一说:“剩下的东西没什么意思了,走吧。”

马陆走过来拦下洛十一和王小明说:“要走了吗?六爷想你们去内堂一叙……”

夜空中升起烟火,响声盖过了马陆的声音,洛十一假装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马陆欲重复一遍,只听见有人大叫一声“着火了!着火了!”烟雾弥漫把台上台下都淹没了,王小明和洛十一对视一眼,趁马陆被烟呛得嗓子疼又看不清前方时离开了。洛十一假装寻找马陆,故意喊着马陆的名字,马陆听见了便寻着声音过去洛十一那里了。

王小明在南星谷经常和师兄弟们玩找人的游戏,他的眼睛不受烟雾影响,加上灵敏的听觉,他一直都是赢家。他走到贾员外身旁,故意装作和贾员外不小心碰到。“这烟雾怎么这么大啊,厨房失火了吗!”

贾员外拿手帕捂着嘴和鼻子,嚷嚷道:“仙人醉想活活熏死我不成?!”

王小明见烟雾快散了,说:“诶!我找到出口了,贾员外走这边!这地方非把人熏死不可!”王小明边说边指指通往花园的路,飞快的走过去,贾员外见状也带上下人紧紧跟着王小明离开。

贾员外气喘吁吁的,喉咙吸了不少烟雾有些干疼。“多谢这位少侠带路,不然我死得太冤了。不知少侠是……”

“在下王小明。贾员外别客气,对了,碎片还在你手上吧?我听说有一伙小偷专门故意放烟雾趁机偷东西。”

贾员外听罢赶紧摸摸身上,碎片还在但是钱袋不见了。“哎哟我的钱袋不见了,好几十张银票呢!”

下人劝他别急,可能掉在刚才的地方了。贾员外突然露出怀疑的眼神,说不定是王小明贼喊抓贼。“难道是你……你才是小偷?!”

“贾员外若是不信搜我身好了。”王小明敞开手,让他随便搜。

“仙人醉守卫森严,那种小偷不可能进来!你要多少钱与我直说,那钱袋是我亡妻留下的唯一遗物,只要你将钱袋还我,那些银票归你了!”

王小明无奈道:“贾员外我人穷,但绝不做偷鸡摸狗之事!钱袋真不是我偷的!”

掌柜的这时过来了,手里拿着的正是贾员外的钱袋。“贾员外哟,原来您在这儿呢!”原来是贾员外跑得急,钱袋掉在地上,正好被掌柜的捡到。贾员外打开钱袋数数,银票一张不少,拱手向王小明赔礼道歉。“是贾某错怪王少侠,王少侠莫怪贾某。要不明日我在府上请王少侠吃饭,以答谢少侠今晚的救命之恩。”

“钱袋回来就好。贾员外心念亡妻遗物,如此伉俪情深,在下向来最敬重用情至深之人。在下刚来京城,人生地不熟的,那就劳烦贾员外了。”

另一边,马陆得知哨塔的守卫都被打晕了大吃一惊,什么人轻功如此高超能飞上哨塔不被守卫察觉,还有刚才的烟花也十分奇怪,定是有外人闯入,这是故意挑衅呐。

洛十一见王小明回来了,笑道:“你跑哪去了,也不替我守着观音像。”王小明翻翻白眼,洛十一这么强还需要他在这里吗。

“王兄弟,你刚才为何不上场?没想到是这位洛兄拿到了琉璃观音。”

“我打不过他,上去不是送死?算了算了,我得和那个未来老丈人谈谈,他要是换个别的东西那就最好,如果不换,洛大哥你得帮帮我啊。”王小明忧心忡忡道。

马陆想到什么,提了个建议:“你看一叶观音如何?据说也是北王生前收藏的宝贝,不过那东西明天才拍卖,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六爷有点生气了。你们若要先走一步,跟着那些富商从西门出去便是。”

“多谢马兄。你今天不回赌坊了?”王小明问。

“六爷还生着气,没人敢先走。不说了,明天要来仙人醉的话,就去赌坊找我。”

“那我们先告辞了。”

离开了仙人醉,洛十一送王小明回到游龙客栈,路上王小明说贾员外的那块碎片上的字全消失了,跟普通的碎布没什么两样。洛十一点点头说,那就好办了。“再用水淋火烤一次就行了,你明日真要去贾府做客?”

“贾员外要款待我一番,我岂有不去的道理。正好借此接近他,我把他的钱袋弄掉在地上,还希望那些个江洋大盗偷了去呢,没想到让掌柜的送回来了。不过只要他请我去府上做客就行,那地方不可能比仙人醉还危险吧。”

“贾员外的夫人三年前过世了,他至今未再娶,却对北王墓热衷起来,无非是为了让他夫人起死回生。”

王小明哦了一声,“北王墓到底藏了多少好东西,洛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死而复生……可是他夫人活过来不就成粽子了嘛!”

“江湖传言罢了,你明天说不定还能从贾员外嘴里套出别的话来。你手里的假碎片与真碎片无异,连地图都一模一样,贾员外分辨不出来的。”

王小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道:“洛大哥你以前见过那碎片?不然你怎么这么清楚。”

“那东西本就是靖河会所有,十一月初负责保管碎片的侠士全家惨遭杀害,东西落到仙人醉手里,你宋师兄生日那天我和你说过萧遥散去京城了,其实他是来追查碎片下落的,却一无所获。直到上个月我来京城,无意中从李木犀口中得知碎片在他们手里。”

王小明敞开假碎片,道:“所以靖河会想以假换真?我不是你们靖河会的人,你就这么放心我去嘛?”

“你不去也没关系,靖河会在贾府安插了内应,等时机成熟碎片自然就到手了。”洛十一故意激将王小明,后者不吃这套。

“原来如此,不过宋师兄交代我做的事,必须要做到才行。如果我先得手,洛大哥可别生气啊,我得回去交差才行。拓印的话倒是可以借给你,毕竟你倾囊相助于我。”王小明精打细算着,这交易筹码似乎还不错。况且琉璃观音里还藏着一块碎片,这件事王小明就不知道了。

“希望你明日带来好消息,我先回府了。”洛十一起身推开门出去。王小明突然叫住他问:“刚才那烟花是萧师兄放的吗?”

“你可以亲自去问他,王小明兄弟。”

 

萧遥散睡得正香呢,闻到菜香立即坐起身,这客栈炒菜味这么浓,飘到二楼来了。他睁开眼,只见一个男人坐在桌边,吃得津津有味。

“什么人?”萧遥散用伞抵着那个男人的脊梁骨,“把头转过来。”

“是我。萧师兄你终于醒了,这间客栈做得饭菜真不错,要不要尝尝蛋花汤啊,来来来,师弟给你盛一碗喝喝。”王小明往后仰着头道,随手抓起一个碗舀了碗汤递给萧遥散。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走路跟鬼似的,想吓死我啊。”萧遥散没好气的喝了一口,味道还行,就是淡了点。

“你昨晚可把仙人醉吓坏了,我哪敢跟你比啊。洛大哥让我去放好烟花,没想到是给你准备的。那些烟也是你放的?我还听说仙人醉有处地方着火呢,还是你放的?”王小明连珠带炮的发问,萧遥散抬手让他打住,七年不见,王小明嘴皮子越来越溜了。

“火和烟花是我放的,那些烟雾不是,昨晚在仙人醉的外人很多,是哪家派来的真不好说。罗刹城玄黄门都有可能。你问这么多干嘛,要代表南星谷去抢碎片?”

“谷主忙着炼丹呢,是宋师兄派我来的,不过他要碎片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宋舒也看上北王墓的财宝了吧,王小明心想。

萧遥散啃着个猪腿道:“你好好干,师兄我累得半死,要把那些守卫打晕可不容易,你最好今天都别来烦我,否则……”

王小明乖巧的点点头,喝了口酒溜走了。

 

贾府和游龙客栈只隔着两条街,王小明问了几个小贩怎么走,最后让一个小孩带路,王小明答应给他买泥人做谢礼。贾府门前摆着两尊石狮子,也没个下人站着守门。王小明拉动门环敲了三下,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仆人打开门,王小明说自己受贾员外邀请来做客的。

“王少侠请进,老爷在花园呢。您请在前厅稍等片刻,我立即去通报。”

王小明一个人在前厅转悠,几个婢女端来茶和点心又退了出去。不一会儿,贾员外来了。“王少侠,贾某正要派人去接你来寒舍。”

“我起的早便过来了,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事想与贾员外商量。”

贾员外顿时脸色严肃,请王小明到书房细说,并让所有奴仆退下,在门外随时候命。王小明随贾员外进了书房,贾员外关上房门,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王小明,他道:“在下也有事要拜托王少侠。昨晚贾某刚回到府,一支箭就飞过来插在门柱上,箭上绑着一封信。”

“哪里的门柱?”王小明问,贾员外说门口的大柱子上。王小明想了会儿,他刚才没注意到门柱,过会再去瞧瞧。

王小明读了一遍信上的内容:明日子时一刻来取,木双棠留……这人消息也太灵通了,除非他也在仙人醉,看着你把碎片拿走了。”

王小明没说过这个名字,但是这么知道碎片在贾员外手里,一定不简单。

贾员外点头道:“是啊。贾某府上没有什么打手,管家也就会点拳脚功夫。王少侠,请帮帮贾某吧!”说罢,贾员外跪倒在地,王小明赶紧把他扶起来。

“贾员外快起来,在下帮忙就是了。不过贾员外先帮在下看个东西。”王小明从袖子里拿出一块破布,“我上京途中路过一个破庙,想进去住上一晚等雪停了再走。谁曾想,庙里一伙人自相残杀,我只好躲了起来。没想到,那些人最后全死了。我偷偷进去,见一个死人手里紧紧捏着这块破布,我想这一定是什么稀罕物,顺手捡个便宜。昨晚在仙人醉,掌柜的拿出一模一样的破布来,没想到破布这么值钱……”

贾员外突然打断他的话说:“王少侠,如果这真是藏宝图碎片,你是否愿意卖给贾某?我出的价格王少侠大可放心。”

王小明摆摆手道:“今日我来不是做买卖的,况且这东西来历不明,还需验明真假再做决定。”

贾员外把管家叫进来,令他端来一盆水和一根蜡烛。王小明接过水盆往破布泼去,又拿蜡烛烘烤一道。贾员外一脸期待,最后见破布上什么都没有,又失望的坐在椅子上。“看来那群人也被骗了,为了个假货白白葬送性命。”

王小明把碎布折叠好塞进右手的袖口里,突然想到个好主意,笑着对贾员外说:“贾员外别伤心,我有个法子对付那个木双棠。”

 

子时已过,贾员外吹灭蜡烛,上床歇息了。门外巡逻的仆人哈欠连天,领头的听到草丛里有动静,正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木棍拨开草,什么东西也没有。他刚回头,就被一个黑影打中颈部,昏睡过去。黑影走路无声,轻轻推开房门,右侧放着道屏风,屏风后面传来贾员外的呼噜声。黑影小心地向书桌走去,拉开抽屉,他想要的东西就压在几本书的下面。

“走路没声,你是想吓死我吗?”王小明神出鬼没地出现了,与黑影只隔着一张桌子。“我模仿打呼噜的声音,挺像的吧?”

黑影抓起碎布,不与王小明动手,直接破窗而出,王小明立即追了上去。两人轻功不分上下,王小明使出一个暗器打在黑影的左腿上,黑影转过身对王小明放出飞针。王小明一一侧身躲过,他注意到前方就是城门,有重兵看守黑影不敢飞过去,他可能会跳进不远处的死胡同里。黑影跳进巷子,见到前方没有路了,想跃身翻墙而过,双腿被暗器击中,摔在了地上。

王小明走过来蹲下,一把扯掉黑影的面纱,原来是个面容姣好的美人。

“这位姑娘,做什么不好偏偏做小偷啊。”王小明笑着把姑娘扶起来,“木双棠就是你吧?”

“你这个臭小子从哪里冒出来,敢暗算老娘。”木双棠一把甩开王小明,心想王小明追了她这么久,气也不喘下,又擅长用暗器,不知道是哪个门派派来的。

“在下靖河会洛十一。”王小明借洛十一的名字用用,说不定还能震慑下对方,毕竟昨晚在仙人醉,洛十一单挑琴魔已经在京城传开了。

木双棠听到洛十一的名字,忍不住笑出声来。“你是洛十一哈哈哈哈,那个满脸褶皱的家伙……”木双棠又仔细瞧瞧王小明的脸,年纪轻轻倒有不少褶子,指着王小明笑说:“你也有褶子,行行行,算你模仿的像。这年头还有人模仿洛十一的褶子,是想笑死老娘吗!”

王小明愣住了,看来木双棠见过洛十一,而且还很熟的样子。“原来你也认识洛十一?我还是十八岁的小伙子!多点皱纹怎么了!我在巴州怎么着也是有名美男子!”

“巴州是看谁褶皱多就能当美男子吗,哈哈哈!”木双棠瞬间收敛起笑容,生气道:“鬼才认识他!臭小子,听老娘一句劝,离洛十一远点。碎片归我了,再会了臭小子!”

王小明不再追了,木双棠似乎没有发现那是假碎片,那就随她去好了。王小明从左边的袖口里拿出洛十一给他的假碎片,自言自语道:“一切顺利。”

王小明回到贾府,贾员外在厅堂已经等得急死了。王小明把碎片还给贾员外,说:“那个木双棠已经走了。”

贾员外还是忧心忡忡:“他不会再来吧!要是他知道那东西是假的,会不会回来找我报仇。”

王小明让贾员外放心:“那人已经被我打得半死不活,我警告他要是再来就没命回去了。这种初入江湖的小偷最贪生怕死了。放心吧,贾员外。”

贾员外暂时松一口气,又把王小明还回来的碎片验明真假,见碎片是真的,才放心收好。“王少侠莫生气,碎片是贾某重金买来的,自然要多谨慎些。”

王小明无所谓的耸耸肩道:“身正不怕影子斜,只不过希望以后贾员外能对在下多点信任罢了。”

 

王小明回到游龙客栈准备结账走人,结果被四个神秘的家丁堵在门口。王小明心想应该不是贾员外派来的,难道是仙人醉。

其中一个家丁开口道:“我家主人请少侠去洛府做客。”

王小明还未答应,就被家丁架上抬起:“好好好,我跟你们走,你们放我下来,我绝对不跑!”

“主人说了你的话一句都不能信。”王小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抬走了。客栈老板乔掌柜感叹道:“唐大人每次请人去府上做客都这么简单粗暴。”

王小明不挣扎了,有人抬着就抬着吧,还不用自己走路多省力。他这么想的时候,四个家丁一松手,把他扔地上了。王小明疼得叫了几声,揉揉屁股站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心里咒骂着请他来的那个所谓的主人。

木双棠从洛府走出来,向王小明招手:“臭小子来啦,进来吧。放心我不打你。”

“把我绑架过来想干嘛啊,木姑娘。”王小明站门口偏不进去,“这是洛府?洛大哥也在,让他出来接我。”

洛十一说来就来,他无奈道:“王兄弟进来吧,别理她。”

王小明这才肯踏进洛府,他边走边想,木双棠和洛十一果然很熟,也是靖河会的人吧。洛十一府上就两个下人,他几年才来一次京城,雇两人看守足矣。这几天生火煮饭都是他自己动手,泡茶也是。“茶叶是十年前买的,凑合喝吧。”

王小明还是给自己倒了碗凉水,说:“我不爱喝茶。可以说说正事了吧,木姑娘大费周章的把我绑架过来,要对我这个满脸褶子的臭小子做什么?”

“臭小子记好了,木双棠是化名。”木双棠瞥了一眼洛十一,道:“你没告诉他吗?”

“如果告诉他,戏就演得不真了。”洛十一的话把王小明听糊涂了。“什么戏?难道他是男扮女装?!”王小明指着木双棠惊道,易容术出神入化太厉害了!

“打住!我生下来就是女儿身!”木双棠捂住王小明的嘴,看他乖了才松开手说:“我去偷碎片就是演戏罢了,洛十一没提前和你通气,怕你露馅,不过你倒好,用块破布来骗我。”

王小明辩解道:“贾员外花重金买来的碎片,会轻易放手吗。我也是好说歹说,才让他把碎片交给我的,我拿假碎片给他的时候,他当着我的面验明真假,也是在试探我。不过,洛大哥你哪里弄到这么逼真的仿货?”

“靖河会做的,这些事你再问我也不会如实告诉你的。假的东西做得再逼真,也永远是假的,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真碎片才是你要偷的东西吧,王小明兄弟。”

“没错,没有它我回去交不了差,我知道你们找我来是想拿走碎片?让你们再拓印一份还行,要拿走的话……”王小明故意停顿下,信心满满的抛起一个铜板又接住。“那就只有各凭本事咯。”

“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那碎片只要不落入仙人醉的手里,老娘管它呢。”木双棠嫌这茶不好喝,叫下人拿白酒来。

“我和仙人醉可一点关系都没有,那么我可以走了吧。”王小明做个鬼脸,如果真凭本事,打赢洛十一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洛十一饮尽手里的茶,说:“路上小心便是,仙人醉说不定也盯上你了。”

“在下明白。对了,木双棠是化名,可否告知在下姑娘芳名,以后说不定还能做个朋友。”

木双棠伸出玉指,轻轻一勾,王小明随即往后退了几步。“哦?做朋友,你把我当那些小姑娘了?”

“难道你是大婶不成?”王小明脱口而出道。

“臭小子,不要对女人的年龄太好奇。”木双棠没好气的放下手说:“唐芮。臭小子有空来宫里找我啊,本官给你介绍漂亮又可爱的宫女当媳妇。”

“不去。”王小明断然拒绝道:“在下还是喜欢木双棠这个名字,以后叫你双棠姐好了。在下告辞了,双棠姐。”

王小明走后,木双棠问洛十一:“这就是宋舒的师弟?”

“是啊,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有意思,南星谷想要碎片做什么,他们也想去北王墓一探究竟?”木双棠撕开酒坛的封口,给自己倒了一碗。“琉璃观音里的碎片已经拿出来了?”

“萧遥散已经带着碎片去找莫知先生了。”洛十一喝完茶也要走了。“京城这地方我还是不习惯,唐大人我先告辞了。”

“把京城当客栈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走走走,本官看到你们这些江湖人就烦得很。”

 

如洛十一所说,有几个探子鬼鬼祟祟地跟着王小明。王小明进了一家绸缎庄,挑了套红衣女装,掌柜的问他要不要看看最近刚进货的绸子,都是与皇宫贡品相媲美的上等货。王小明心情不错的挑了两条,付了三百两银子。“难得进京一次,不多买点东西回去不行啊,我那些姐姐妹妹要是见我两手空空回去非跟我急不可。老板你是不知道啊,我上有八个姐姐,下有五个妹妹,我家就我一个独苗,她们尽合起伙来欺我。”

老板深有同感的点点头道:“客官有所不知,我家七个女儿,个个如花似玉,今年嫁一个,明年嫁一个,都没人继承我这个百年老店哟。”老板默默抬手擦泪,王小明安慰道:“儿女幸福最重要,老板看开点。我那几个姐姐早过了谈婚论嫁的年龄,还是黄花大闺女,你说说她们都未成亲,我哪敢娶媳妇啊,乱辈分啊!只能买点东西哄哄我那个未婚妻,怕是再熬几年,她都要嫁别人去了。”

王小明和老板聊了多久,探子在街上就盯了多久,最后领头的耐不住了,召集所有人一起进去冲进去抓人,却被舞龙的队伍给拦住了,浩浩荡荡的人群把他们冲散得七零八落,别提什么绸缎庄了,没被众人踩到就不错了。王小明已经换了身打扮,混进人群中溜出城了。

王小明在南星谷跟师姐师妹们混久了,自然也略懂易容术,要甩掉那几个呆头呆脑的探子再容易不过。他牵着二狗顺官道一路游山玩水,好不自在,没有追兵出现,王小明也未掉以轻心。与其回南星谷,他倒是想绕道去趟药森堂。

“师弟他走了?他去哪了?!”听到海音老人说慕容小菜不辞而别,王小明心里顿时什么都空了,师弟什么时候学会不辞而别这套了,他想不通。连去哪都不肯说一声吗。师弟与他在不知不觉中渐行渐远了。

海音老人安慰道:“他武功恢复得很顺利。慕容是个有分寸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用太过担心。”

“师弟一向冷静谨慎,希望他平安回来,即使不肯见我,也应该飞鸽传书说一声啊。”

离开了药森堂,走了两天的路程回到南星谷,王小明把碎片交给宋舒,闷闷不乐的跑去练武场练剑了。

“他怎么了?在京城被打败了也不至于那么沮丧吧。”欧阳小新抱着罐蜂蜜,拿煎饼蘸了一点蜂蜜,大口大口的吃着。

“你这什么吃法?不腻啊!”胡玫目瞪口呆的望着欧阳小新,“也许被京城的姑娘放鸽子了?姑娘肯定嫌他不懂诗词歌赋。”

“你自己也没好到哪去啊。”欧阳小新毫不留情的戳穿胡玫。

“你们在这干嘛?走走走,打牌去!我在京城赢了五千两银子,本钱多着呢。”王小明把剑丢进兵器架里,对场下的胡玫欧阳小新喊道。

“我们担心是多余的。”两人异口同声道。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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