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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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9-10-08 16: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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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零年,方卫国二十二岁,无所事事,终日游串。


夏日难熬,天干气燥。方卫国窝在胡同一侧的阴凉下,想着内蒙虽热,却也能抗住,前两天在上海简直要了亲命,南方的闷热,如受蒸刑,似坐笼屉之中,淌汗如溪。一群小孩儿跑过,七八岁光景,打闹追逐,跑得最慢的一个小胖子一看追不上了,就站住大骂:你妈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百货大楼,正在卖皮球,卖的就是你妈的头。


最前边的也停住开始回骂:我是你爸,多么伟大,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嫁给他。边骂边指着正在胡同散饭的一头大白猪。方卫国紧了紧眉:有点意思。


下午的时候,方卫国突然馋了羊肉泡馍,起身就去了西安。吃完一抹嘴准备回内蒙,正赶上店家的光头小孩儿刚放学回来,边跳边唱: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炸药包。唱到这就停了,小光头从水瓮里舀了一瓢水开始喝,灌了一脖子。方卫国还等着往下听,谁想他不唱了。


方卫国把他叫到跟前:我教你一首儿歌,你把你刚才唱的那个唱完,咱俩换,行么。


小光头并不积极:你那歌里有妈么,我想学个带妈的。


方卫国喊了一声:有啊。好几个妈呢,你听着:你妈的头,像皮球,一脚踢到百货大楼,百货大楼,正在卖皮球,卖的就是你妈的头。


小光头听完笑得直跳:这个好,这个好。你再唱一遍,我没记住。


方卫国又耐心地教了几遍,直到他自己能一口气唱完。这下轮你教我了吧。方卫国惦记半天了。


行。说完小光头开始接着往下唱。我去炸学校,老师不知道,一拉弦,我就跑,轰的一声学校没有了。


第二天一早,方卫国守在石家庄第二小学的大门口,叫住几个高年级孩子开始给他们教炸学校之歌,两遍就学会了。方卫国实在太爱这首了,急着要教给更多人,就又赶去了太原。


天黑后,方卫国去了什刹海,每周五晚都得吃爆肚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而且必须是爆肚冯。他拿着一个本儿,把这两天学的几首儿歌用铅笔都记上去了。嘴里念叨了几遍炸学校之歌,觉得第二段还是改成「我去炸学校,谁也不知道」比较顺一点,就直接下笔划了。


老板上菜时盯了一眼他的本儿:你爱这个呀,我们小时候也有,我们天天说。傻逼青年过马路,稀屎拉一裤,捡个糖纸擦屁股,越擦越黏糊。方卫国头也没抬,赶紧记下。


那年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方卫国正在长春,漫天白雾,方卫国站在路边仰头吃雪。一个背着军绿色书包的小学生从他身旁走过,嘴里唱着童谣:星期天的早晨大雪白茫茫,捡破烂儿的老头排成一行行。队长一指挥,冲向垃圾堆,破鞋破帽子满天飞。方卫国一听,连忙停嘴,掏本儿开始记。后来他有一次在杭州玩,把这个儿歌教给了西湖边一个小孩儿,考虑到杭州没雪,他就把雪字改成了雾。


几年下来,方卫国的童谣本儿已经收集了上百首各地童谣,且都已经传遍了全国。其中带妈的居多,方卫国也喜欢那些带妈的,因为他觉得那是对母爱的最高肯定。方卫国的理论是:骂你妈是因为我觉得对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你妈,要想伤你,必先伤你妈。


方卫国虽然没什么文化,但积年累月下来,自认为对押韵这门艺术还是有了一些心得,他也渐渐也开始不满足于只是当一个传播者。一九九三年,《新白娘子传奇》在大陆播出,万人空巷,方卫国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自己的处女作:千年蛇妖白素贞,下凡来报许仙恩,遇到法海老秃驴,把她押进雷峰塔,他的儿子许仕林,救了母亲白素贞。写完后,方卫国叹了口气:押韵真你妈难。


尽管这样,方卫国还是无限热爱自己的第一首原创作品,整整一天,他马不停蹄跑了四十多个大小城市,迅速传遍全国。当晚,《新白娘子传奇》播完后,成千上万的小朋友走上街头,祖国各地都唱响了这首白素质之歌。在那以后,方卫国还陆续创作了一些如「天马流星拳,你妈吃咸盐」「昨日开封发大水,你妈正在洗大腿」之类的一系列脍炙人口的短作品。


一九九四年,方卫国突然消失了,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又过了几年,爆肚冯听见孙子在唱粗口童谣,想起了好久不见的方卫国,想起了那年的元宵节,想起了方卫国在他店里大醉后对着他说了一通胡话:我没文化,也没什么爱好,就喜欢教人唱童谣,只想把这件事干好。我们那儿住不了了,集体跑到了你们这,我们那儿的每个人都天赋异禀,有人擅长隔空取物,有人可以化水为酒,各种怪力乱神之技,我只会一样————远距离瞬间移动。



「我再补充两句」


1、你没看错,马小东这孙子又接了一个广告。对,马老师走的就是这样一种「硬汉接硬广」的路线,没有半句废话。我只想说,圣诞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了,你们都有女票和老婆吧,你们都过过圣诞节吧,所以,不用我多说了吧。当然,每次配次条硬广,马老师都会榨干自己,拿出足以让你们欢欣的头条。


这次是一款眼霜,感兴趣的同学可以去次条看看。


2、欢迎大家留言写下自己小时候骂过的粗口童谣,为了感谢大家的常年抬爱,本条留言区赞数前八位,每人可获得「新世相」最新推出的青春版《红楼梦》一套(129RMB,共6册,送订制皮书套),质感好到尿裤子。截止12月17号20点。


(非软广,全部由我个人送出。「这一次,保证你读完《红楼梦》」)


3、这个短篇小说是我的鸿篇拙作《气功时代》的番外篇,同一个世界观,同一个梦想。对方卫国老师的前世今生以及突然销声匿迹的原因感兴趣的同学敬请期待下周炸裂更新的《气功时代》。


届时《气功时代》影视改编权也将正式开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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