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为不能生育的嫡姐做代孕胎宫, 却被她残忍剖腹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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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9-01-16 05:0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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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半子时,万家灯火尽数熄灭,唯有太子府灯火通明。

  府内下人个个神情紧张,步履匆忙。

  只因府上两位侧妃待产多日,今日竟同时发作,太子撂下话来,谁先产下皇长孙谁就母凭子贵,由侧扶正。

  太子妃,太子侧妃,仅仅一字之差却天壤之别,故而两位侧妃都牟足了力在生产。

  萧侧妃是最先破水的,孕期也比慕容侧妃提前几天,事先产婆就说过她胎位不太正,恐怕正式生的时候要费些时间,这会儿已经进去四五个时辰了!

  而慕容侧妃这边,才进去一个时辰不到。

  琉璎阁内,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几乎震破人的耳膜。

  “啊……好痛!不生了,我不要生了……”

  实际上却只是装样子,慕容侧妃根本没有怀孕,只见她一边喊一边躺在金丝楠木雕花大床上,由贴身的婢女喂着刚进贡来的新鲜葡萄。

  紫红色的葡萄还挂着晶莹的水滴,阳关从冬梅掩映的花格窗里投进斑驳的影子,照耀着婢女手上的葡萄串,越发显得鲜嫩可口,香甜欲滴。

  耳边,下人们争分夺秒的汇报着:“娘娘,萧侧妃那边听说不太顺,怕一时半会儿还生不下来,您先别急着自个儿了。”

  慕容熙想到已经进了暗格一天一夜的慕容歌,忍不住挥开婢女的手,恼道:“不是说乡下长大的好生养,怎么也这般没用,生个孩子这么久还不落地?”

  柳嬷嬷,同时也是慕容熙的乳娘,见状请示道:“娘娘,不若我进去瞧瞧?年轻时我也接生过几个孩子,怕是产婆技术不精,万一损了皇长孙,那可得不偿失。”

  慕容熙暗想也好,便点了点头,待柳嬷嬷打开暗格要进去,她突然又叫住,脸上露出几分狰狞:“实在不行,用刀划开肚子把孩子取出来!”

  无论如何,她都要得到太子妃的位分不可,牺牲一个不受宠的庶妹算什么!

  何况她如今不能生育,还是拜了这个庶妹所赐,没把她千刀万剐已经算宽厚了!

  ——

  “姑娘,用力,用力啊!”

  光线昏暗的暗格里,仅点着两根白森森的蜡烛,烛光惨白如纸,照在满室的血水上,格外触目惊心。

  血水尽头,是一个灰砖铸的石床,铺着一层薄薄的破棉被,此刻棉被已经被鲜红的血水染红,躺在上面的女子瘦骨嶙峋,脸上五官痛得皱成一团。

  产婆的嗓音粗砾且沙哑,几乎声嘶力竭:“就快了,马上就生了,只要生了皇长孙,慕容侧妃一定让你有个名分,再用力!用力!头就快出来了……”

  已经生了一天一夜的慕容歌早已虚脱无力,身体似被几十辆马车碾过一般,已然疼到麻木,产婆的呼喊她听不真切,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在逐渐消逝。

  至于肚子里的孩子,从答应姐姐替孕那天开始,就注定不是她能掌控的。

  外人只知慕容侧妃进府比萧侧妃晚,却好命的在萧侧妃诊出怀孕几日后也有了喜讯,却不知慕容侧妃因小时受伤早已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而替她怀孕的正是她亲妹妹慕容歌。只不过慕容歌亲娘出身低贱,慕容大人升迁时无情的抛弃了这对母子,直到慕容熙待嫁,才想起来这个乡下养大的女儿!

  他们用慕容歌亲娘的性命做要挟,让她为慕容熙所用,代孕生子。

  想起这些,加上身体的痛处,慕容歌的求生意念随着生气在一点点消失。

  产婆见她这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眉头皱在了一起,跺了跺脚,随意在衣摆上擦了擦满手鲜血,便打算出去向慕容侧妃汇报。

  一抬脚,恰好撞上进来看情况的柳嬷嬷,产婆急忙弓着身子急道:“柳嬷嬷,产妇胎位倒置,又折腾了这般久,怕是……怕是不行了!”

  柳嬷嬷横眉倒竖,喝道:“什么叫不行了?来之前你可保证过,胎在人在,胎亡你死,你这是活腻了?”

  “不,不,我……我再试试!”

  产婆急出一身冷汗,早知道这样,就不接这烫手山芋了,给再多钱也没命花啊。

  柳嬷嬷看了眼奄奄一息的慕容歌,脑子里霎时想起慕容熙的嘱咐,心念一横,直接从一旁的托盘里抽出一把长刀递给产婆:“别麻烦了,慕容侧妃说了,实在不行就划开肚子取孩子,只要孩子活着,大人怎样无所谓!”

  好不容易有了点意识的慕容歌刚抬了抬眼皮,就听到了柳嬷嬷如此说,顿时害怕,痛苦,惊恐等等情绪纷至沓来,浑身上下除了疼痛就是冷。

  原来,这就是她所谓的亲姐姐!

  为了权利不折手段就罢了,居然还如此心狠,把她当蝼蚁一般践踏,如今还要受这凌迟之苦。

  刀子划破皮肉的声音传来,慕容熙疼得眼泪直掉,双手指甲尽数嵌入掌心!

  剧烈的疼痛让她癫狂起来,用尽浑身力气喊道:“慕容熙,你好狠,你好狠的心啊!我诅咒你们,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她的喊声太凄惨,恨意涛涛,产婆忽然下不去手了,哆哆嗦嗦起来。

  柳嬷嬷剜了一眼产婆,暗骂一句“没用!”,然后亲手执起刀子开始剖腹,很快,一个浑身浴血的孩子出现在两人眼前,柳嬷嬷还没来得及拨开包住胎儿的内膜,只随便擦了擦血迹,便急急忙忙抱了孩子出去复命。

  慕容熙看见孩子,喜不自胜,直接命令下人:“去,快去传话,说皇长孙出生了!”

  下人应声飞快跑向前院。

  柳嬷嬷这时才算想起什么大事,急忙拆开包裹住婴孩的毛毯以及内膜,查验性别。

  这一看,心都跳了嗓子眼,眼前更是发黑,哆嗦着道:“娘,娘娘……这,这怎么生的是个女的?太医不是说此胎必是男孩吗!”

  慕容熙双目圆睁,简直不敢相信柳嬷嬷的话,亲自接过孩子查了,脸色一白,正要喝问,外面就有下人来报:“娘娘,不好了,萧侧妃也生了,是……是对双胞胎男孩!太子殿下让娘娘抱孩子过去验明正身!”

  这验,既是验性别,也是验血脉。

  慕容熙忽的浑身无力,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她这边生了个女孩,萧侧妃可是生了两个男孩,太子妃之位,她一年的筹划,都这么付之东流了?

  慕容熙眼里猛然迸发出无尽的寒光,咬牙切齿道:“走,抱着孩子随我过去,待会儿再来收拾她!找个人进去处理一下,先别让她这么轻易死了!”

  慕容熙口里的她,自然是躺在暗格里生死不知的慕容歌了!

  ——

  慕容歌以为自己死了,被划开肚皮哪有不死的呢?可是身体的痛处清楚的提醒着她,自己还活着。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疼的,喉咙,手心,尤其是下身和肚子,疼得她牙齿都不停打颤。

  腹部传来的拉扯令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发出喊叫来,她知道,有人在给她的肚子进行粗略的缝合。就在慕容歌以为慕容熙善心大发的时候,慕容歌抱着脆弱不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孩子进了暗格。

  同时身后还让下人押着一个年约三十几岁的妇人。

  只见慕容熙眯眼瞧了瞧躺在血泊中的慕容歌,跟着眼冒毒光,冲到慕容歌面前,恨道:“你以为我为什么又救活你?”

  慕容歌虚虚睁着眼,没力气发出任何声音。而慕容熙貌似也没打算让她说话,自顾自道:“因为我不想让你死得太便宜了!就在今天,我筹谋了一年的计划功亏一篑,让萧云绯那个贱人成了太子妃,我不甘心啊!而这一切都是你的错!为什么你生个孩子生得那么慢,还生的是个女孩,我要她何用!”

  说着,竟一把将孩子狠狠摔在了慕容歌的身旁!

  一直不曾啼哭的孩子摔疼了,终于“嘤嘤嘤”的小声哭出来,只是这声音,竟比一只刚出生的奶猫大不了多少。这都是生产时间太长导致的,孩子长时间缺氧,估摸着脑子已经不行了。

  怀胎十月,哪怕不是自己心甘情愿要的孩子,慕容歌对她也有几分情感。

  见孩子啼哭,就想伸手去抱,然而慕容熙却不给她这个机会,随手一扯,就把孩子拂落在硬邦邦的大理石地板上,语气狠戾:“呵,你不是一直讨厌这孩子么?她是我给你灌了催情汤后和太子偶合一夜得来的,只不过太子那人,哈哈,还以为是哪个心野的丫鬟呢,完事之后就把你这人抛之脑后,压根连你姓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孩子……”慕容歌费力呢喃。

  无论是肉身,还是内心,都已经千疮百孔,可慕容熙却半点怜悯都不给,反而越加肆无忌惮的在慕容歌伤口上撒盐,如同刽子手一刀一刀的凌迟着她。

  拿她出气,拿她发泄,拿她祭奠她不翼而飞的太子妃之位。

  慕容熙狠狠一脚踩在孩子瘦弱的手臂上,一下一下来回碾磨,享受的听着孩子猫叫似的呻吟,嘴边缓缓露出了笑容:“你听,这就是你的孩子,和你一个模样,连哭声都这么死气沉沉!一身晦气!”

  “爹娘让你代孕我本不同意的,是他们执意如此,说什么血浓于水,找外人终究不安全!哼,你这乡下养的,果然命贱,儿子也生不出!”

  慕容熙拼命的把怒气撒在刚出生的婴儿身上,不管不顾,一会儿踢头,一会儿踩脸,才半刻钟不到,孩子已经血肉模糊,哭声更弱,明显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慕容歌拼尽浑身力气,好不容易才跌下床用残破的身体护住了孩子。

  慕容熙见踢打不了孩子,蹲下身便抓着慕容歌头发把她的头狠狠往地上撞,鲜血从撞破的窟窿里争前恐后的冒出来,屋子里顿时血腥味漫天。

  连着撞了十多下,慕容熙手有点酸了,便停手休息,嘴巴却一刻也没闲着,邪笑着说:“好,你要护着她是不是?那就自己来承受这痛吧!来人,给我一把刀。”

  接过下人递上来的匕首,慕容熙掰正慕容歌的脸,锋利的刀尖沿着发际线缓缓滑到鬓角,笑得邪肆:“你这张脸,我很久前就看不顺眼了!既然你护不住这美貌,今天我便代替老天帮你收回去吧,也省了你在黄泉路上继续遭人嫉恨!”

  说完,手起刀落,撕拉一声生生将慕容歌的面皮扯了下来。

  啊……

  慕容歌发出凄厉的惨叫声,没有面皮的脸颊凯凯冒出殷红的血液,血液顺着她的鬓发、脖颈流得到处都是,顿时一颗血淋淋的脑袋出现在众人眼前。

  就是慕容熙的几个心腹下人,看见这场景都忍不住浑身哆嗦!

  侧妃娘娘……实在是太恐怖太残忍了!

  可她们只是下人,别说违背慕容熙的旨意,就是多说一句话都要被拔掉舌头的。因此,根本没有人敢为慕容歌说话,一个个站在一旁装死。

  慕容歌黏腻的血沾满了慕容熙的手掌,她嫌恶的甩了甩,不屑再亲自动手,把匕首递给柳嬷嬷:“嬷嬷,是她害我不能生育,如今,就把她的胎宫割下来喂狗!我要让她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像我一样不能做个合格的女人!”

  待柳嬷嬷执行完毕,慕容熙脸上终于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她看着残缺不全的慕容歌惬意道:“慕容歌,我知道你如此委曲求全都是为了你那身份卑贱的娘,也好,如今我就让你们母女团聚!”

  饶是经历了如此惨绝人寰的虐待,慕容歌也没有立马断气,还留有一丝微弱的气息。

  慕容熙说完,张氏便被下人押着到了慕容歌身边,一见慕容歌的模样,张氏简直觉得自己要疯了,扯着嗓子哀嚎起来,慕容歌隐隐约约听见亲娘的哭声,艰难把头抬起来,光秃秃的眼珠挂在血肉模糊的面颊上,人鬼难分。

  张氏悲恸,不管不顾冲上前,嘴里嚷着要掐死慕容熙这个蛇蝎女人,却被下人拦住!

  慕容熙不怒反笑:“怎么,想为你女儿报仇?可惜,你连自身都难保!以前你是我娘眼中钉肉中刺,哪怕最后我爹厌弃了你,她心里的恶气也还没消呢,你以为过去十年的折磨就算完了?如今,你和你女儿再无利用价值,这么多年也折磨累了,是到你们见阎王的时候了!”

  说完,看也不看濒死的慕容歌一眼,接过下人递过来的手帕懒懒的擦了擦手,淡漠吩咐:“给张姨娘端一杯毒酒过来。”

  下人灌完毒酒,张氏口吐鲜血匍匐在地,浑身疼得痉挛,而慕容熙只慵懒的叹了一口气:“唉,我娘就老说我心善,也是,居然让母女孙三人死在了一起,大团圆了!罢了,让人悄悄抬去乱葬岗喂野狗吧,太子那边喜得贵子正乐呢,‘我的女儿’却死了,刚巧过去给他们添点儿堵。”


 

  黑,很黑,伸手不见五指!

  慕容歌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无尽的混沌中,脑海里全是亲娘毒酒发作,呕血不止,孩子浑身浴血,面目模糊,以及自己腹部破开,脸皮被剥的场景,哭,她是哭不出来了,只觉得无尽的悲凉。这世界,从她出生起就未公平过!

  慕容熙占了嫡长两字,就一生顺遂,父疼母宠,而自己,小姐身子丫鬟命,从小苦不堪言,什么粗活累活都做过,直到16岁被接进京,以为终于苦尽甘来,没曾想却是羊入虎口。慕容熙将她囚禁在暗格一年,只为替她生个能争宠的孩子。最终,因为她没能生儿子所以女儿死了,她死了,姨娘也死了。

  若有来生,她定要将这些痛这些苦十倍奉还,让慕容家对不起她的那些人统统下地狱!

  这么想着,慕容歌的脑袋倏地剧痛不止,眼前各式各样的回忆如走马灯一样晃来晃去,晃得人脑袋都要炸开似的,跟着眼前一黑,整个人彻底没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四肢百骸传来刺骨的冷意,她不由自主缩了缩手脚,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个遥远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歌儿,歌儿,快醒醒,你别吓娘,快醒醒……”张氏声泪俱下的匍匐在跌倒在雪地里的慕容歌身上,身后是拿着长鞭一脸肃冷的屠婆子。

  屠婆子乃府上赵嬷嬷特意找来监督慕容歌母女干活儿的粗使下人,她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手上常年握着一条荆棘密布的长鞭,好似随时都能挥到人身上一般。

  听见张氏哭丧似的声音,屠婆子两根粗眉紧紧皱在一起,伸手粗鲁地一把将张氏推到在地,而自己则蹲下身掐了把慕容歌皮包骨似的手臂,嘴里恶狠狠骂道:“死丫头,还敢装晕就别怪婆子我手上的鞭子不长眼了!”说着长满倒刺的长鞭就挥了下去!

  慕容歌顿时感到手臂直到胸口都火辣辣的疼,弓着身子,五官因为疼痛几乎缩成了一团,她想睁眼却怎么都睁不开。

  屠婆子跟着又是一鞭子抽过去,这下慕容歌痛到极致,反而挣破了禁锢,猛然将眼睛瞪得老大!

  “噗通!”屠婆子吓得一屁股跌在地上,积雪很厚,根本摔不疼,她迅速爬起来照着慕容歌的脖颈又是狠狠一鞭,慕容歌纤细的脖颈登时出现一条长长的血痕。

  慕容歌吃痛,毫无生气的眼朝着屠婆子看了过去,屠婆子一凛,语气不善:“死丫头,你这是什么眼神,还不给我起来!”

  慕容歌来不及反应现在是什么情况,就被张氏扶着跌跌倒倒站了起来,视线渐渐清明,也终于看清了面前人的面貌。一个苍老但风韵犹存,一个丑陋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的鬼怪,仅仅一瞬,就差点让慕容歌再次晕厥过去!

  姨娘,屠婆子,她居然再次看见了这两人?而且还是鲜活的,喘着气的!

  姨娘不是被慕容熙灌了毒酒死了么?屠婆子更早,在自己被接进京之前就身染恶疾暴毙而亡了啊!

  怎么会,自己怎么会又一次看见她们!

  慕容歌惊恐万分,无数个疑问在心里乱成麻团,不待她弄明白,屠婆子的鞭子已经再一次卷土重来,避开脸颊,四处肆虐,慕容歌生生被疼痛剜醒,一边避让一边冷道:“屠婆婆,你今天要么打死我,否则只要我一口气在,断不会放过你!”

  这是她经历了死亡才得出的结论,世人都是欺软怕硬的,你越是懦弱,她就越是张狂。

  果不其然,见慕容歌突然硬气起来,屠婆子还以为她这是有什么依仗,到底是府里的小姐,说不定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靠山,悻悻的停下了挥舞鞭子的胖手。

  屠婆子狐假虎威的道:“哼!看在今天是你及笄的份上就饶过你这一次,快到酉时了,你赶紧到前院去找赵嬷嬷!”

  说完,拖着染了慕容歌零星血迹的鞭子扬长而去。

  而慕容歌耳朵里不断回响着屠婆子那句“看在你及笄的份上”“你及笄的份上”“及笄!”,浑身一颤!

  慕容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神空洞的盯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姨娘,在她一声声的急促的叫唤之下终于回神,颤声问道:“娘,我这是在哪儿呢?”

  张氏以为慕容歌脑子摔坏了,急得在她头上四处查看。

  可慕容歌清楚自己是清醒的,没有任何时候有现在这么清醒,大力将姨娘的手扯下来,急不可耐:“快回答我啊,娘!”

  张氏眼泪像珍珠似的“啪嗒啪嗒”落下,没有正面回答慕容歌的话,反而喃喃自责道:“歌儿,都怪娘没用,让你跟着我受苦,今天本来是你及笄的好日子,若不是你有我这么个懦弱无能的娘,你也该像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锦衣玉食,华服美饰,哪像现在这样,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慕容歌听了只觉震惊,她明明早就过了15岁了,进京的时候已经16岁,待给慕容熙怀孕生子之后……老天,她这是重生回到了以前吗?

  这也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待终于确信时光是真的回到了以前,而不是做梦或者幻境,慕容歌愣愣的想,或许是上天也觉得上辈子对她过于亏欠,所以还她一次翻身的机会?

  一边想,慕容歌忍不住露出了明亮惊艳的笑容。


 

  如张氏说的,慕容歌岂止是连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简直破如褴褛好吗!

  如今身上这破衣服还被屠婆子抽得一条一条的,也就勉强能遮住身子而已!

  然而刚刚重生的慕容歌没时间关注衣裳问题,反而凝眉思索起来。

  屠婆子说让自己到前院去找赵嬷嬷,到底是什么事?慕容歌暂时想不起来,便问扶着她往下人房走的张氏:“娘,赵嬷嬷突然叫我去前院干嘛?”

  娘俩一个是妾,一个是小姐,按理说怎么也不该住在下人房里,然而自从慕容歌亲父带领一家老小迁进京都之后,慕容歌和张氏就被赶到了最低等的下人住的木板房,这一住就是近十年。

  下人房十分简陋,几乎就是几块大木板随便搭建而成,四面漏风,雨天还会漏雨,如这寒风陡峭的冬夜,几乎能将人活活冻死!

  慕容歌看着眼前的破败房屋,眼里又是一寒,大夫人加诸在她们母女身上的痛楚,她迟早会还给她!

  “歌儿,你不记得了么?”张氏惊讶于慕容歌晕厥之后的记忆退化:“早晨你不是还在念叨,今天终于有新衣服穿了?大夫人念你及笄,难得赏赐的!”

  张氏如此一解释,慕容歌就想起来了,但立马手脚就是一僵,仿佛想起了什么可怕的过往。

  没错,上辈子也是这时候,赵嬷嬷说大娘给她送了套新衣,让她前去试穿,然而等她穿好了正开心的时候,赵嬷嬷又指挥小丫鬟把她剥了个干净,让一大屋子的丫鬟耻笑、嘲弄,等她们嘲笑够了,又将一盆冰冷发臭的洗脚水从她头顶直直灌满全身,最后将她从热烘烘的屋子里赶了出来!

  她心里委屈,一边哭一边顶着寒风从前院往下人房走,眼泪被冷气冻成冰膜贴在脸上,一层又一层,一不小心还被树枝绊倒了跌在小腿深的雪地里,晕了过去!

  后来……后来还是姨娘寻了过来,才将冻成冰块的她背回去,暖了一整夜才苏醒过来。

  又整整生了一个月的大病,之后才渐渐好转,不过浑身上下的骨头每到阴冷天气就疼的毛病,却是永远治不好了。

  慕容歌想起这些,浑身都气得发抖,不过她很快止住了身体的颤动。

  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如今,她不会再容许任何人欺负自己,她们想看她的笑话,那也要看她们还有没有那个本事!

  随便换了一件可以遮体的粗布麻衣,慕容歌沿着记忆穿过花园,绕过拱桥,又进了一扇月亮门,这才来到前厅。

  隔着距离,她已经听见赵嬷嬷欢快的话语声,只听她无不得意的笑道:“是大夫人瞧得起我,才让我接了这差事,你们不知道,每次我一看见她们母女可怜又哀求的眼神,我心里那个舒泰!往日里,她们都是高高在上的主子,对我是呼来喝去,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如今,她们也有今天,不好好出一出这口恶气,我就白活了!”

  慕容歌记忆里绝没有自己和姨娘欺负下人的画面,就算有,那也是其他妾室或者小姐做的,可别人做的恶事,如今却要她们娘俩来还,不就是因为她们没人庇佑吗?

  这些下人可恶,生了她不养她的父亲同样可恶!

  握了握拳头,慕容歌走上前去,轻轻敲了敲门框,神色是看不出喜怒的淡淡然。

  赵嬷嬷看见她来,笑得古怪:“七小姐来了呀?快过来,转眼居然都过了这么多年,我们七小姐也及笄了呢!”

  慕容歌没有忽视赵嬷嬷拉她过去时眼神里的暗芒。

  她往后退了退,看起来恭敬而绵软:“请问赵嬷嬷找我来有什么事?”一边说,一边摸了摸荷包,感觉到里面满当当肉呼呼的一团,才露出了一丝笑。

  赵嬷嬷以为她是开心,不疑有他:“傻孩子,早晨不是告诉过你吗,今儿你行及笄之礼,嬷嬷没甚么可以送的,但大夫人吩咐过不可怠慢,所以从巧锦阁给你买了套上好的成衣,现就在内屋里面呢,你快去穿来我们瞧瞧。”

  巧锦阁是城里家喻户晓的成衣铺子,赵嬷嬷就是故意说来让慕容歌兴奋的,现在有多兴奋,一会儿就有多悲惨。

  慕容歌在心里轻哼一声,跟着便如她所愿那般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两只手甚至因为高兴而互相绞着。

  “真的吗?那我可要仔细试试!”慕容歌愉快的道。

  赵嬷嬷眼角都笑出了纹路,连忙把慕容歌往内屋里推:“快去快去,我们等着瞧呢!”

  慕容歌听话转身,在大家看不见的角落一双眼睛亮得出尘。

  一屋子小丫鬟见慕容歌这么轻易就上当了,顿时叽叽喳喳围着赵嬷嬷逗趣。

  赵嬷嬷心情极好,压低声音笑道:“待会儿你们手脚可要快点,要不然就抢不到最好的了!”

  “那是当然,嬷嬷瞧着吧!”丫鬟附和着娇笑出声。


 

  内室里,光线从糊了棂纱纸的窗棂映进来,在地上投射出一条一条的亮斑。

  慕容歌躲在门后,将这些话尽数收进耳朵,微微一笑之后,才不紧不慢的将一整套的流彩暗花云锦装往身上穿。

  赵嬷嬷别的本事没有,这眼光倒是独到得很,至少上辈子慕容歌就非常喜欢这套衣服,以至于被整之后的大半难过不是因为受了欺负,而是好不容易得来的美丽华服全被别人抢走了!

  而现在,除去其他原因,慕容歌对这套衣服也还是很满意的。

  既然满意,又是别人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慕容歌维持着嘴角淡淡的微笑,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往大厅走去,好似压根不知道赵嬷嬷等人的猫腻一般。

  等她走到了大厅中央,一屋子跃跃欲试的丫鬟就在她不远处摩拳擦掌。

  赵嬷嬷一双眼睛眯得只见一条细缝,赞道:“七小姐貌若天仙,这套衣裳简直就像是为七小姐量身定做的一般。”徒然,她话音一转,嗓音瞬间刻薄起来:“不过,以七小姐卑贱的身份,恐怕配不得这华服!”

  “丫鬟们,动手吧,谁手脚快,衣服就是谁的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十几个丫鬟蜂拥似的靠近慕容歌。

  慕容歌始终维持着娴静的神态,等她们近了,手都伸到她面前了,才不急不慌的展开手臂。

  霎时,袖子里的奶白色活物像树上成熟的果子一般掉落出来,惊得几个胆小的丫鬟直叫唤。

  一边叫唤一边往后退让:“啊啊啊,有老鼠啊,好多老鼠!”

  杂乱而惊恐的叫声瞬间将慕容歌包围,但无人再敢靠近于她,因为她袖子里还在时不时的掉出粉色皮肤的老鼠,看起来倒不怎么惊悚,可这些丫鬟平时连只蚯蚓都不敢抓的,如何敢像慕容歌一般一指捏着一只老鼠闲庭信步?

  而赵嬷嬷,是府里出了名的害怕老鼠的,害怕到只要听见老鼠两个字就要躲到被窝里半天不敢出来。

  慕容歌忍住嘴角笑意,一步一步向赵嬷嬷靠近:“嬷嬷,你送我衣服,却为何又在衣服里藏这么多老鼠,是想让我的身体成为老鼠窝吗?”

  “你站住,别过来!”赵嬷嬷牙齿发颤的喊。

  慕容歌不为所动,她走一步,赵嬷嬷就往后退一步,直到退到厅里的大方柱上,退无可退,才瞪眼瞧着慕容歌:“死丫头,给我把你手上的东西拿走,快点拿走!”

  慕容歌将活生生的,还在挣扎的老鼠往前伸了伸:“嬷嬷是说这个吗?”于是满意的听到赵嬷嬷杀猪般的叫声。

  慕容歌一脸惊惶,朝心有余悸的丫鬟问道:“有水吗,哪儿有水?赵嬷嬷太激动了,得帮她镇定镇定!”

  丫鬟一个个惊魂未定,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慕容歌眼睛一亮,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过去将屋角的一盆水抬起,一股脑全都泼在了赵嬷嬷脸上。

  “那是……”有个丫鬟欲言又止。

  慕容歌一脸迷茫:“是什么?还不快扶嬷嬷去换身干衣裳,待会儿着凉了当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赵嬷嬷先是被吓得神志不清,又被一盆又冷又臭的脏水兜头兜脸泼来,整个人都傻掉了。而慕容歌趁着这个空挡,迅速的穿着衣裳一溜烟跑了。

  ——

  慕容歌心情愉悦的踩着碎雪,踏着月光往下人房走,和上辈子一样,不小心踩到了枯枝,但是这次她没有再摔倒,而是稳稳的从上面踏了过去。

  刚走到门口,就瞧见姨娘顶着暴风雪抱回一条四处是破洞的毛毯。

  对这个亲娘,慕容歌感情复杂得很,上辈子自己落到那么惨的境地,有自己的原因,但也少不了姨娘的责任,若不是她十年如一日的懦弱,别人又怎么敢事事欺辱她们娘俩头上?

  而她胆小隐忍的性格,大部分也是因为随了这个姨娘的缘故。只不过,死过一次之后,把亲情看淡了,也把人性看透了,所以慕容歌再不是以前那个慕容歌。

  那个懦弱,不堪一击的慕容歌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为了报仇,可以不折手段的慕容歌。

  然而到底亲生,慕容歌也不舍太过怨怼于姨娘,接过破破烂烂的毛毯为姨娘披在身上,慕容歌静静看着她的眼,一字一顿的说:“以后,别再期待我那不负责任的爹会拯救我们了,自己的命,是要靠自己拯救的!”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张氏茫然追问:“这么晚,又下着大雪,你去哪儿?”

  “去要回我们该有的东西!”慕容歌头也不回的走了。

  库房建在内院,离慕容歌住的下人房不远,专门由婆子日夜值守的,所以慕容歌也不怕扑了空。

  她上前敲了门,就抱手等待着,很快衣衫不整的婆子开门出来,见是她,口气很差:“七小姐,大晚上的什么事,打扰婆子我睡觉!”

  慕容歌冷哼一声:“徐婆婆你要睡觉,我难道不睡觉么?大冷天的,你有棉被盖,却给我娘一床全是破洞的破毛毯,你当我们是什么!”

  “能是什么,大老爷不要了的破烂货!”话音刚落,就被慕容歌抬手狠狠扇了个耳光。

  慕容歌扯了扯嘴角:“你要是再敢这么说一句,我杀了你信不信?反正前院离这够远,我杀了你再把你丢进池塘,保管神不知鬼不觉!”

  “你倒是敢!”徐婆子被打蒙了,捂着脸耍横。

  慕容歌轻飘飘看她一眼,那眼神寒入骨髓,徐婆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挣扎道:“赵嬷嬷吩咐过的,不许给你和你娘任何东西,那毛毯,还是我破例才给的,你别不知好歹!”

  “赵嬷嬷受了大夫人的托,目的就是让我和我娘生不如死,徐婆婆也跟着作孽吗?再不济,我也是这府里的主子,我若冻死在这大冬天里,消息传入京都,就算我爹不待见我,眼下马上过年,你们就不怕晦气两字惹他生怒?”

  慕容复由一介白衣到官拜内阁,极为看中风水之事,曾经因为一个丫鬟打破了他的风水墨瓶而大发肝火,硬生生把那丫鬟吊在房梁上三天三夜,最后活活渴死!

  这些事,最清楚的莫过于府里的老人。所以徐婆子顿时脸色发白,喉咙发紧,仿佛即将被吊上房梁的就是她。好半天,才干涸着嘴唇道:“那你,那你到底要什么?”

  拿着两床半新不旧的棉被,慕容歌心满意足的回了屋子,这些,仅仅只是开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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