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面对死亡,父母是怎么给你解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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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8-10-20 17: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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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粽子

图:《寻梦环游记》剧照/豆瓣




这几天《寻梦环游记》(原名《Coco》)这部关于死亡的动画片赚足了大家的眼泪。我也才知道,原来在西班牙,死亡可以被这样纪念,可以高高兴兴,路上铺满花瓣,大家载歌载舞,享用丰盛的食物,像庆祝盛大的节日一般。



电影里反复再强调,生命的结束并不意味着死亡,被遗忘才是真的死亡。在这些骷髅的国度里,只要他们还被自己活着的时候认识的人记挂着,他们就能一直存在于这个世界,而当他们被还活着的人们遗忘的时候,就会彻底消失,而这个消失的后果是没有人知道的。



影片内容我就不剧透了,推荐大家去看,从画面到音乐到立意都很棒。今天是想和大家聊聊死亡教育。


关于生命最重要的两件事:生和死,在我们的文化中长久以来却都是禁忌。性教育代表着生,死亡教育代表着死。


这些年大家已经能够逐渐意识到性教育的重要性,孩子需要进行性教育不仅仅是为了让他们懂得保护自己,更是为了让他们了解自己,了解生命。


而死亡却还是大部分人觉得忌讳的话题。



我记得我第一次面对亲人的死亡是在我小学四五年级的时候,我姥爷的哥哥因病过世。当天下雨,放学以后妈妈没有催促我写作业,而是匆匆忙忙给我换上一身暗色的衣服,和爸爸一起带我打车去姥爷哥哥家。


我现在还能清楚的回忆起我坐在出租车上的感受:慌乱,害怕,抗拒,不知所措又不敢说。隐约能感觉到不能在这个时候表达自己的不情愿,但是心里很明确的知道我不想去,我不想面对这个场景。


等到了姥爷哥哥家,房间里站满了成年人,有我认识的有我不认识的,还有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弟弟。我从头到尾都处在僵住了的状态,木木的坐在凳子上,紧张地观察着这些人。


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小声啜泣,有人在笑,还有孩子在打闹。姥爷哥哥的遗体放在卧室,我一直不敢靠近。而妈妈爸爸忙着葬礼的准备工作,也没时间管我,整个氛围紧张忙碌又压抑。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位表哥回来了,他冲进门,哭着跑到了姥爷哥哥的卧室,听声音是跪在了一遗体旁边,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说:“姥爷,我回来晚了,我回来晚了。”他的哭声引爆了整个房间里所有人哭声,和我年龄相仿的弟弟也不再嬉笑打闹,跟着跪到遗体旁边同样大哭起来,我不知道他的哭声里除了悲伤之外,是否也有一丝恐惧。整个过程里,我感受到的是强烈的恐惧,和面对一屋子悲痛的成年人的那种失控感。



第二次面对死亡是大学的时候奶奶过世。那会儿我在南京实习,接到消息立刻飞回西安,奶奶已经意识不清了,医院医生建议不要再抢救,不如接回家。


因为白血病导致的严重肺部感染让她呼吸困难,吞咽困难,高烧不止。半夜我们轮班看护,我记得大概是凌晨三四点的时候,奶奶突然发出一些声音,看起来像要说话,我就过去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反复安慰她不要害怕,我会照顾好家里,让她放心,对一切都放心。


奶奶开始还努力试着握住我的手,嘴巴一张合,想说点什么,但几乎没有力气。慢慢的她呼吸越来越微弱,呼吸的暂停越来越长,我就叫醒了爸爸去给殡仪馆打电话。


西安这边的规矩是灵堂要在家里摆三天,接受亲友的吊唁,我和堂姐堂弟三个人跪在遗像前,每当有亲友来烧香,我们就跟着磕头、烧纸。那三天,很奇怪,我们三个人都绷着,一滴眼泪都没有掉,甚至还开玩笑说,奶奶墓地旁边的邻居不知道喜不喜欢打麻将,可以在下面凑一桌。


直到去殡仪瞻仰遗体的时候,所有的大人都崩溃了,妈妈跪在奶奶的遗体前痛哭,爸爸哭到站不住。姐姐抱着遗像,满脸是泪,我努力地拍着一米八几的弟弟的后背,帮他擦眼泪。整个过程里,好像只有我没有哭,可能我自恋的认为我必须当家里那个唯一没有崩溃的人,去支撑大家。



我想可能中国大部分家庭都没有真的把面对死亡当做一堂课去教给孩子,当突如其来的死亡降临了,孩子的反应大多都是:恐惧、无助、慌乱甚至愤怒(对于失控的愤怒)等等。


在面对死亡之后,不论是不是自己的至亲,大家又都很少去讨论,因为这是一种禁忌,所以孩子大多都只能自己去消化这些情绪,把这些情绪变为噩梦,变为躯体症状,变为不良行为等等。



孩子在很小的时候就有可能意识到死亡的存在:一片落叶,死去的宠物,小区里的讣告或者灵堂,并不要觉得孩子还小,就不去和他解释。


前几天可姥姥楼上一位一直喜欢逗可可玩的老爷爷过世了,花圈摆在楼下,晚上我们回家的时候可可看着花圈说:“哇!好漂亮啊!”站在花圈前面看了好久,我说:“确实是很漂亮啊,我们先回家,回家以后妈妈给你讲,为什么会有这些花圈。”


回家以后我问可可:“你还记得咱们楼上那个太爷爷吗,就是你很喜欢玩他拐杖的那个太爷爷?”可可说:“记得呀。”我说:“太爷爷不在了,就是死了的意思。刚才你看到的那些花圈是太爷爷的家人为了纪念他摆放的。”可可说:“死了?”我说:“对,就是说我们以后再也见不到太爷爷了,他不在这个世界上了。”可可听懂了,然后哼哼唧唧的叫妈妈,让我抱,表示很伤心,我抱起他,问他是不是伤心了,他点点头,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


对于没有宗教信仰的人来说,如何对孩子解释死亡确实是一件难事,但至少我们需要做到不隐瞒,不回避,不打压。如果在生活中遇到了,或者孩子主动提起了,我们一定要真诚回答他,不求这个答案多完美,但至少我们的态度要认真。



而如果孩子因为死亡感受到情绪上的压力或者不愉快,也尽量鼓励孩子表达,然后对他的情绪表示理解和包容,而不是指责他想太多或者不识大体。


著名心理学家欧文亚隆专门写过一本关于面对死亡的书《直视骄阳》,他曾经和多个绝症患者工作,作为一名步入老年的心理医生,如何面对自己的死亡,又如何面对来访者的死亡。这本书,可能会给大家一些关于面对死亡的思考。死亡教育,不仅仅是孩子需要的,也是我们每个成年人需要恶补的。


死亡虽是终点,但人生的意义却不会因此泯灭;死亡虽是宿命,但面对死亡的态度却可以让人们获得拯救。 ------《直视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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